第16章 掌柜酒语指迷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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蛊虫的污秽已被粗麻布草草抹去,浓烈的腥臭也被劣质熏香勉强盖住,但四海典当行里那股无形的压抑气氛,如同沉在水底的淤泥,始终未曾散去。 学徒和伙计们看向陈三钱的眼神,多了几分畏惧和疏离,仿佛他周身都沾着那墨绿色的蛊虫汁液。 直到日头偏西,打烊的木板一块块封上门窗,赵四海那枯瘦的身影才慢悠悠地从后堂踱了出来。 他三角眼扫过空荡荡的当铺,最后落在正闷头擦拭最后一块柜台的陈三钱身上。 “三钱,”赵四海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收拾干净了?嗯,手脚还算利索。” 陈三钱停下动作,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疲惫的恭敬:“掌柜的,都收拾妥当了。” 赵四海没再说什么,只是背着手,又踱回了后堂。 片刻后,他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隔着布帘传出来:“进来,陪老子喝两盅。” 学徒房隔壁,是赵四海堆放杂物的逼仄小屋。 一盏昏黄油灯在满是油污的矮桌上摇曳,映着两碟寒酸的卤豆和酱菜,还有一只粗糙的陶壶,两个豁了口的土陶碗。 浓烈的、带着辛辣刺鼻气味的劣质烧刀子酒气,在小屋里弥漫。 陈三钱拘谨地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赵四海枯瘦的手拿起陶壶,浑浊的酒液带着刺鼻的味道倒入碗中。 “喝!”赵四海端起碗,也不碰杯,自己先灌了一大口,劣质酒水顺着他干瘪的嘴角流下,滴在油腻的前襟上。 他咂咂嘴,三角眼在蒸腾的酒气水雾后眯成一条细缝,捻起一颗卤豆丢进嘴里,嘎嘣作响。 “今天…砸虫子那下,”赵四海嚼着豆子,声音含糊不清,目光却像锥子一样钉在陈三钱脸上,“力气不小?以前搬货…藏拙了?” 来了!陈三钱心头一凛,脸上立刻堆起苦笑,端起碗也抿了一小口,那劣酒如同刀片刮过喉咙:“掌柜的,您就别臊我了。那是吓急了眼!那虫子扑过来的架势,您是没看见,跟索命的鬼影子似的!小的当时魂都飞了一半,就想着不能让它祸害了铺子,祸害了您老的基业!抡镇纸那是闭着眼瞎砸,哪还管什么力气不力气?平时搬货,笨力气总得有点,不然早被您老扫地出门了。” 他再次强调“笨力气”,将一切归结于生死关头的爆发。 赵四海鼻腔里哼了一声,也不知信了没有。 他又灌了一口酒,枯黄的脸上浮起一层酒意的红晕。 他放下碗,油乎乎的手掌突然重重拍在陈三钱肩膀上! “眼力!”赵四海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酒后的亢奋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,“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眼力!瞒得过别人,瞒不过老子!” 他拍得陈三钱肩膀生疼,三角眼里闪烁着市侩的精光,也带着一丝…不易察觉的激赏?“好!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,眼瞎心盲的蠢货,早他娘的烂在哪个臭水沟里喂蛆了!你小子…这点像老子!像!” 他喷着浓烈的酒气,凑近陈三钱的脸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传授“江湖经验”的狡黠: “狠劲…你今天也有了!”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陈三钱的胸口,“砸虫子那下,够劲儿!但不够!”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如同淬毒的刀子,“对敌人…要像寒冬腊月的北风!刮骨剜心!不能留半点余地!懂吗?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森然:“对自己…也得狠!想活下去?眼力、狠劲、脑子!缺一不可!少一样,迟早都是别人砧板上的rou!” 陈三钱默默听着,劣酒的辛辣和赵四海话里的寒意混杂在一起,烧灼着他的喉咙和神经。他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想活下去?”赵四海又灌了一大口酒,眼神有些迷离起来,枯瘦的手却伸进自己油腻腻、散发着汗臭和酒气的怀里摸索着。“老子这…有点东西…给你小子…” 他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用更油腻的破布胡乱包裹着的小包,看形状像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。 他将这油乎乎的破布包,不由分说地塞进陈三钱怀里。 入手沉甸甸、油腻腻的,带着赵四海身上的体味和酒气。 赵四海打着酒嗝,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劣酒味,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,仿佛穿透了这破旧的小屋,看到了尸山血海的过往: “记住老子的话!”他盯着陈三钱,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,“‘死人身上最值钱’!不是指他们兜里那仨瓜俩枣的灵石碎银!是指…他们带不走的秘密!因果!还有…命数!” 最后三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陈三钱耳边! “滚吧!老子要睡了!”赵四海不耐烦地挥挥手,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,身子一歪,靠着冰冷的土墙,鼾声立刻响了起来。 陈三钱如获至宝,紧紧攥着怀里那油腻腻的破布包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小屋,回到自己冰冷的学徒房,反手插上门栓。 油灯重新被拨亮。昏黄的光晕下,陈三钱颤抖着手,一层层剥开那油腻发黑的破布。 里面,是一本只有十几页的册子。 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鞣制,焦黄发脆,边缘磨损严重,没有任何字迹。 册子本身是用粗糙的、泛黄发黑的纸张装订,透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 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如同鬼画符,显然书写者文化不高且当时状态极差。 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被污渍浸染模糊。内容更是触目惊心! 开篇并非什么玄奥心法,而是记载着几种利用极端环境(寒潭、火窟、毒瘴)或借助特定器物(带刺铁鞭、淬毒匕首、引雷铁针)刺激、折磨身体,以期在痛苦中激发潜能、强行吸纳驳杂能量的邪门方法! 字里行间充斥着疯狂、痛苦和绝望的气息。 再往后翻,字迹愈发潦草,夹杂着大量涂改和意义不明的符号。 直到中间一页,一段相对清晰的文字跳入眼帘: “…凡俗有灵根者,纳天地之精,顺天而行。然吾辈逆灵根者,天地厌弃,灵气如油入水,格格不入…” “…穷究其理,或有一线之机。万物皆蕴能,唯逆者可纳?吾思之,非顺其性,乃夺其源,乱其序,方可窃取一线…” “…天外奇石!此物非本界所出!其蕴本源之力,狂暴无序,或可…或可逆天改命途!引其力入体,以逆灵为引,以身为炉,或可……” “天外奇石蕴本源,或可逆天改命途!” 这行歪斜的字,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,瞬间点燃了陈三钱眼中所有的光芒! 他猛地看向怀中! 那里,贴rou藏着的神秘石子,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和剧烈的心跳,骤然变得灼热无比,疯狂地跳动起来! “嗡——!” 石子传递来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强烈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渴望! 不再是模糊的悸动,而是一种清晰的、如同磁石相吸般的指引感! 那方向…那方向直指城外! 直指那片埋葬了无数无名尸骨、终年阴风怒号、连野狗都不敢靠近的乱葬岗深处! “死人身上最值钱…秘密…因果…命数…” 赵四海带着酒气的低语,如同魔咒般在耳边轰然回响。 陈三钱猛地攥紧了手中焦黄发脆的册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,他眼中那刚刚被点燃的野望之火,此刻已熊熊燃烧,几乎要喷薄而出! “好!”他对着冰冷的墙壁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第一桶金,就从死人堆里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