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天下行走,阵斩人榜
陆远一招结果了王观,说不出的潇洒。 镇上围观路人都看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取而代之。 “好好好!高手风范!” “此人是谁,一招打杀王观,也是暗劲高手吧?” “轻描淡写,几乎没怎么出力,看不出。” “好厉害,以扇为剑,羚羊挂角,难怪能剑败宫长青。” 众人议论纷纷。 坐庄之人更是当即开口:“买定离手啊!此人一看便是高手风范,定有一场龙争虎斗,诸位从速从速!” 又有几人上前押注。 让坐庄之人眉开眼笑。 猛然之间,余光发现一左一右各自出现一人,将他夹在中间。 “妄杀生,怎么哪儿都有你小子。” 左右两人正是韩祝与燕夏。 被称为妄杀生之人眼皮一跳:“祝寒,夏彦,你二人怎么也在此处。” 韩祝朝着镇外的陆远努努嘴:“刚交的朋友。” 妄杀生不动声色地将台面的银钱卷入怀中,开口道:“难怪这么爱人前显圣。” 燕夏坐在他身边:“你这是刚从黑山城回来?” 妄杀生点了点头,偷瞄了一下四周:“先不说这个,既是们朋友,我怕是要大出血,先溜。” 他猛然一指陆远那处:“快看,要动手了!” 众人齐齐提振精神,凝神看去。 只见双方还在对峙,未见得刀光剑影。 回头一看,方才坐庄之人已经消失无影! “人呢!?” “马的!上当了!” “抓住他!狗东西!” 一阵鸡飞狗跳。 三人已然悄悄趴到房顶上。 燕夏道:“就这里了,再远我来不及出手。” “还好我聪明,稳赚不赔。”妄杀生以手抚膺,长出了口气,有些后怕道:“你们这朋友人榜多少?” 燕夏面色古怪:“只是意趣相投,是否名列人榜倒还真不知晓,我们正是对他无必胜把握,才来压阵的。” 妄杀生:“啊?” 韩祝顶了他一下:“少说这些,问你是不是从黑山城回来的。” 提及正事,妄杀生也敛容正色。 有些担忧地开口道:“去看了,黑山城那份玄君残卷,应该是渊薮那边流出来的。” 燕夏与韩祝对视一眼。 后者开口道:“跟我们判断一样。” “这份残卷应当是从渊海漏网而来,流经渊薮后附着在地脉之上。” “那个城主用生灵祭祀,将其钓出来,简直神来之笔。” “就是不知他是从何得知,仪轨又从何而来。” 妄杀生摇了摇头:“宁州这几大派都有可能,令我惊讶的是,竟然真与弘法寺无关。” “无论是信仰平衡的思路,还是炼化手段,都巧妙到毫巅,这份眼界可不是一介弃徒能办到。” “我现在很是怀疑渊薮道,毕竟他们坐镇渊薮,或许早就截获了残卷,以做尝试。” 渊薮道,乃是坐镇渊薮之人汇集,时日一长,自发开宗立派,从而取名为渊薮道。 燕夏在一旁补充道:“反正衡山郡三派我们都去看了,不是他们。” 韩祝又问道:“现在咱们七家都去过黑山城了?” 妄杀生迟疑了一会,开口道:“除了大雪山那边一如既往没动静,应该都来过了,我应该是来得最晚的。” “要同去渊薮道看看么?” 二人摇了摇头:“我们要尽快回去向师尊复命,说不得还要去沿海看看,渊海这两年水位逐渐高涨了,否则这残卷也不会流入内陆。” 妄杀生无奈道:“哎,天下行走,都是劳碌命。” 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。 天下行走。 代天而行,此天非彼天,乃是先天。 三人身份不言而喻。 自是先天座下真传,代行天下。 韩祝又道:“鹤青云跟那位怎么样了?” 妄杀生忍不住一乐:“听说武王去找天机老人了,结果卜了一挂,说是不在算中。” 燕夏一怔:“不在算中?” 韩祝在一旁道:“这是进渊海了?疯了吧!自寻死路?” 妄杀生摇了摇头:“你们不懂,此人能够莫名虎口夺食,平民一跃而成先天。他人进了渊海十死无生,这位或许不仅能出来,还会功行精进。” 韩祝疑惑道:“什么意思?进了渊海还能有活路?” 妄杀生笑了笑:“我师父说的,我也不懂。” 三人一时无言。 妄杀生见镇外又有变化,好奇道:“你们这朋友什么出身?” 燕夏道:“不知,但他斗败了我们师尊留在纯阳宫的剑气,天赋还不错。” 妄杀生一愣,上下看了二人一眼:“这般剑道天资,怕是比你们好吧。” 燕夏翻了个白眼:“我只学一刀,别拿我比。” 韩祝则是冷哼一声:“我那是尊师重道,不然我也能一剑挑翻了我师父的剑气。” 妄杀生一连串嗯嗯嗯,表示认同。 韩祝补充道:“所以跟来看看他是什么根脚,毕竟此番因果搅动,能在此结识,或许也是身在局中。” 妄杀生笑道:“这样试探朋友是吧。” 燕夏摇了摇头:“非是试探,一番结识自是真心,为他压阵也是诚意,其余只是顺水推舟。” …… 陆远杀得王观倒是没什么感觉,但是人声鼎沸为他喝彩简直让他血脉偾张。 脚踢幼儿园的乐趣不就在此处? 为了维持高手风范,陆远未回头看上一眼。 只是缓缓走向宫长青。 “宫少侠,吕某方才这一式剑挽花,可还入得眼?” 宫长青瞳孔微微一缩,心神更加慌乱。 方才那一招他甚至都没看清,这吕轻候的剑法造诣,已然超出他太多。 而且王观那一击已有暗劲水准,却被轻易击杀。 他都做不到这般轻松写意,难道他真的不是此人对手? 疑虑一生,更加惶恐不安。 看着陆远一步步走来,宫长青只觉心脏都被抓握住,随着脚步一松一紧。 他此时完全没了把握。 即便他出身大派。 即便他是暗劲。 即便他浣花真种修成其四。 他犹豫看向雎志轩。 请这位前来助拳,还是以压阵的想法居多。 毕竟,若是能自行胜过打杀此人,便能一扫试剑台上所留阴影,念头通达。 而假托人手,倒是出了一口恶气,却已然弱了武道信念。 此时万分纠结。 敏锐察觉到自己此时心神为其所摄。 宫长青深吸一口气,看向雎志轩:“雎兄,你觉得我能胜他么?” 雎志轩乃是人榜高手,眼界自然不差,他摇了摇头:“此人虽只明劲,但方才一击,已与你在伯仲之间,你若是心神未损倒还有一战之力。” 言外之意,便是此时宫长青不是他对手。 宫长青当即有了决断:“那麻烦雎兄打伤此人,我来了结他。” 武道意志可以慢慢磨练,生死搏杀还是谨慎为上。 雎志轩点了点头,缓缓站了起来。 此人身材高大,比宫长青高出一个头。 甫一起身,便如同一座小山般拔地而起。 魁梧奇伟,铜浇铁铸。 围观众人见状也开始交头接耳。 “好生威猛霸道!” “正当有这般气势,否则如何统合一郡黑道?” “难怪说有无上得人榜,乃是天壤之别,我看此人气势比那王观超出不以道理计。” “天机榜所载,此人暗劲大成,拳势加身,自然有气势。” 此人一起身边吸引了所有目光。 陆远也不例外,他脚下一顿,缓缓转过头。 将目光落在此人身上。 神龙马壮,器宇轩昂,这份气度,俨然高手。 他谨慎开口道:“阁下是?” 便听得此人沉声道:“雎志轩。” 话音落地,陆远便觉有一股气势扑面而来,方圆数丈以内的天地,仿佛都匍匐在此人身下。 拳势!此人练出了拳势! 陆远松了一口气,原来是只是练出拳势的暗劲大成。 只要还未凝势抱丹,那便不值一提,差点被此人唬住。 陆远再度恢复了高手风范:“你要为宫长青出头?” 他也不是见人就杀,自然问名缘由。 雎志轩站定在离陆远三丈外,开口道:“我对你们恩怨无甚兴趣,也没断案的爱好,只是受他之托,要打杀了你罢了。” 陆远点了点头,也不再开口。 他随手将手中折扇扔在一旁,凡兵俗物,不可依仗。 两人分立当场。 不言不语。 雎志轩引而不发,拳势霸道绝伦,将周遭一切碾至齑粉,镇压方圆之内。 陆远同样将剑势放出,空气之中,陡然煞气密布,无形锋锐,绞杀三步之间。 镇内有人惊呼:“这是直接气势对拼?剑势与拳势!?” “闭嘴!” 众人纷纷屏气凝神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 只见此时。 剑势与拳势相交。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是平平无奇地撞在了一起。 寂静无声。 如同两个磨盘相互碰撞碾压,缓慢,但厚重。 只见。 一道山风吹过,撕开雎志轩的衣角,掉落在地。 又见。 一道目光扫来,陆远胸膛略略凹陷,无声吞咽。 两人中间一片树叶飘落,却遭了无妄之灾。 一半化作齑粉,一半沿着脉络剖开,死无全尸。 方圆数丈之内,瞬间杀机漫布。 蛙鸣蝉躁瞬间戛然而止,在双方杀机对撞之下,生生惊厥。 左右林木,飞鸟仓皇逃窜,却无力坠落,化作一道血色。 两人还无有动作。 便是杂草齐根而断,抛洒半空,再不落地。 便是衣衫翻飞不止,道道血痕,滴落而下。 漆黑夜色下,就连声音也被斩灭。 不见刀光剑影,却搅得月色摇晃。 被戳到千疮百孔的树叶,被压瘪的蟾蜍,抛起的杂草,凌乱的衣衫。 最终化为一声闷哼。 “好拳!” “好剑!” 两人不约而同一声爆喝! 终于动了! 脚下一踩,如同两颗炮弹一般,猛然向彼此扑了上去! 雎志轩所修行的内练功法乃是五岳真气。 外练乃是配套的五岳霸拳,以势大力沉著称,传闻修到极致,可以拳比五座山岳。 二者相辅相成,同时使出,威势更是可达绝顶。 此时雎志轩便将内外两门功法,同时催发到了极致。 这一拳,乃是绝命一拳! 脾土真种加持之下,身后隐隐带有山岳虚影! 以其魁梧奇伟的身材,神似一尊背负山岳的巨人,迎面而来。 一拳带着起猎猎劲风。 拳上暗劲喷薄欲出。 脾土真种混杂其中,莹莹泛黄。 拳势交缠,带动一丝天地之力,更添三分威势。 声声闷响从他体内发出。 虎豹雷音! 这是金躯玉髓运转道极致的体现! “还不死来!”雎志轩再度一声爆喝。 而面对这霸道绝伦一拳的陆远,只觉得有重山坠下,要将他碾成齑粉! 劲风扑面,山岳倾倒。 好强的势! 好强的拳! 好强的暗劲! 好强的人榜高手! 一瞬间,他心中便有明悟! 自己挡不下这一拳! 这就是暗劲? 本来还有心感受一番暗劲实力,此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试探,一上来便是杀招! 心中警钟狂鸣,向他示警。 若是以他明劲修为,决计无法抵挡! 可惜……他精气神同修。 此时,他决然断了试探的念头。 不打算再留手。 一念既起,丹田蠢蠢欲动! 丹田犹如滚沸热水,面上丝毫不显。 只是扑击而去! 体内真气已是如同火舌一般,一跃而出。 他面容沉静,不紧不慢,就这样既不提起劲力,也不运转气血,简简单单扑了上去。 只有体内真气从丹田涌出,勾连五脏六腑,淌过四肢百骸。 他似乎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,全场无人能看懂。 围观众人面色惊讶不已。 韩祝燕夏从房顶腾然跃起。 宫长青神情释怀,又有些意犹未尽。 只有作势扑来的雎志轩面色疑惑,心生警兆! 此时势起不能泄,招出不能收,哪怕有所预警也要一气打出。 什么阴谋底牌,也抵不过拳拳到rou! 他再度压榨周身劲力,透支气血,催动拳势! 这一拳声势再强两分。 霸道绝伦,几乎有无敌之姿。 两人猛然相撞! 一方霸道绝伦,山岳倾压;一方毫无章法,平平无奇。 围观众人已然摇头叹息。 宫长青释怀仰天叹气。 韩祝燕夏骤然停下,面露惊愕。 仿佛一切都是慢镜头般。 终于。 这一拳一掌,rou身相接。 轰! 一声炸响! 平地惊雷起! 只有雎志轩听得最为真切,他猛然瞪大双眼!不可置信! 陆远面无表情。 真气鼓荡! 如同江河汇聚,以脱缰之势! 一举灌入右掌。 又如洪潮决堤,猛然一气倾泻! 触即暗劲,却感觉如同纸糊,霎时间消融一空。 打破山岳。 掌杀巨人。 金身消融。 玉骨破碎。 相交的手掌寸寸断裂。 而后直直贯入胸膛。 几乎毫无抵抗之力,雎志轩的胸膛处便留下一道五指空洞。 附着其上的真气磨杀鲜血脏器,一时间,仿佛空空如也! 陆远淡然收回手掌。 他目光扫过死不瞑目的雎志轩,凝重的燕韩二人,惊恐的宫长青,愕然的围观众人。 他施施然拾起地上折扇,越过死后犹然站立的雎志轩。 缓步走向宫长青。 随手掸开一道孱弱剑气。 神意催动,瞬间攻破了本就心神失守的宫长青。 而后五指轻轻捏住脖颈。 稍一用力。 此人便没了生气,歪头倒在一旁。 如同捏死一只蚂蚁。 眼见因果尽消,终是平息了这场恩怨。 陆远也不由心神一畅。 打开折扇轻摇,月光洒在染血白衣上。 终于展颜一笑,看向场中众人。 真气加持,朗声道:“不才吕轻侯,真气小成,阵斩人榜天骄在此!” 6.2K了,还有一章,得晚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