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红章之下的黑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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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锋把褪色的蓝布窗帘拉拢时,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像一缕银丝洒落在办公桌上,映得台灯光晕更显昏黄。 夜风轻拂,帘角微动,仿佛有人在暗处窥视。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尾,指腹能触到眼角微微肿胀的皮肤,像是被疲惫磨出的茧。 空气中浮动着尘灰与陈年纸张的气息,混合着铁皮柜散发出的金属冷味,令人鼻腔发紧。 面前堆着七本泛黄的台账——这是他接手扶贫办后,用三个晚上从档案室最底层的铁皮柜里翻出来的。 铁皮柜沉重冰冷,每拉开一层都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指尖滑过锈迹斑驳的边角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 霉味与尘埃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,像是要把人吞没在记忆的缝隙中。 “2015年积压项目:17项。”他对着台灯又核对了一遍封皮上的铅笔字,指尖划过第三本台账的内页,突然顿住。 “李昊律师事务所”七个字在“法律顾问单位”栏里重复出现,从村道硬化到灌溉渠修建,三个基建项目的审批流程里都夹着这家律所的法律意见书。 纸张略带粗糙,墨迹有些晕染,仿佛是匆忙写下的。 肖锋的拇指摩挲着纸张边缘,北大法学院的底子让他敏锐地皱起眉—— 基层基建项目通常由工程监理或审计机构参与,律师事务所作为法律顾问全程介入,本就少见; 更蹊跷的是,这三个项目的拨款时间都集中在2015年6月至8月,恰好是当年省级扶贫专项资金下拨的窗口期。 他合上台账时,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某种信号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 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,叶片拍打玻璃的声音混着风声,像是谁在低声絮语。 风穿过窗缝,吹在他裸露的手腕上,带来一丝凉意。 肖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凌晨一点十七分。 屏幕冷白的光刺得眼睛生疼,像是要割裂他的理智。 抽屉里的《孙子兵法》被他翻到“用间篇”那页,墨迹未干的批注还带着墨香:“微哉微哉,无所不用间也。” 纸页泛黄,油墨的味道混合着木质抽屉的老旧气息,萦绕鼻尖,像是一段尘封的警示。 第二天清晨,肖锋把磨破鞋跟的黑皮鞋擦得锃亮。 皮革已经老化,擦起来有种粗糙的触感,但镜面般的光泽仍能映出他的倒影。 他站在镇政府大院的银杏树下,看着赵国栋的黑色轿车碾过满地碎金般的落叶驶出院门,这才转身走向停在角落的二手捷达。 脚下踩着落叶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晨露沾湿了他的裤脚,透出阵阵寒意。 副驾驶座上放着半凉的豆浆,是郑敏今早塞给他的,杯壁上还凝着水珠,在文件袋上洇出个浅灰色的圆斑。 豆浆的香气淡淡地飘散,却因天气微凉而迅速消散,只留下一点点甜腻的余韵。 “张科长,我是镇扶贫办肖锋。”县财政局三楼的办公室里,肖锋把工作证推过红木办公桌,桌面光滑冰凉,反射着顶灯的光。 他注意到对面四十来岁的眼镜男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,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党徽。 “想查下2015年西坪村公路项目的拨款凭证。”他语气平静,心里却已开始盘算对方可能的反应,“扶贫资金核查?” 张科长扯了扯松垮的领带,语气中带着试探,“按流程得先找分管领导批......” “昨天赵书记特意跟县扶贫办王主任打过招呼。”肖锋从文件袋里抽出半页便签,上面是赵国栋的亲笔签名,笔迹遒劲有力。 “说是要配合我们镇里做项目复盘。”他语气放得很软,像在请教,心中却早已预设了几种应对策略。 张科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,突然笑了:“小肖,你这年纪当主任可真够拼的。” 他转身拉开铁皮柜,金属滑轨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,“凭证在第三年的档案盒里,只能复印不能外带。” 肖锋盯着复印机吐出的纸页时,后颈慢慢沁出冷汗。 纸张刚出炉时带着一股温热的气味,边缘略微卷曲。 项目合同里写着“混凝土路面厚度15公分”,但验收单上的检测报告却显示“平均厚度12公分”; 预算里“砂石料采购”一项标着80万,可运输单上的总金额只有55万。 最刺眼的是,每笔拨款的收款方都是“李昊律师事务所”,备注栏里清一色写着“法律顾问服务费”。 肖锋把复印件塞进文件袋时,袖口蹭到了复印机的热板,烫得他猛地缩手,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痕。 深夜的出租屋里,台灯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,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 肖锋把复印件摊在餐桌上,面前摆着计算器和放大镜。 计算器按键清脆,放大镜的金属边框冰冷。 当他算出三个项目累计多拨资金137万时,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洞,墨汁在纸上晕开成一朵小小的黑花。 母亲织的灰毛线背心滑到椅背上,他浑然不觉,只盯着“李昊律师事务所”的公章——那枚红章在复印件上有些模糊,像团凝固的血,刺目而又诡异。 电脑突然发出“叮”的提示音,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肖锋扯过鼠标,匿名邮件的主题栏只有一个“看”字。 他点开附件的瞬间,后槽牙猛地咬在一起—— 视频截图里,穿深灰西装的李昊正和穿藏蓝制服的中年男人握手,背景里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”的铜牌闪着冷光,反光中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 他认出那是省发改委投资处的周明远处长,去年调研时见过两面。 当时周处长视察镇里的光伏项目,临走前拍着肖锋的肩说:“小同志,基层工作要讲方法。” 现在照片里的周明远嘴角挂着笑,手里端着的茶杯上印着“全省重点工程评审”的烫金字,闪闪发亮,仿佛是对讽刺的回应。 “刘学姐,能帮个忙吗?”他拨通大学师姐的电话时,窗外的月亮已经移到了晾衣绳上方,月光透过衣服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 “想查下周明远处长近五年参与评审的项目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接着是翻找文件的沙沙声:“你要这个做什么?”“可能涉及扶贫资金挪用。” 肖锋把计算器推到一边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“学姐,我需要证据。” “行。”刘雪的声音突然冷下来,“我有个记者朋友在省报,他手里有份工程质量黑名单。”她停顿片刻,“但你得做好准备,周明远的岳父是......” “我知道。”肖锋打断她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,“谢谢学姐。” 三小时后,手机震动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拽出来。 记者发来的文档里,周明远参与评审的七个项目赫然在列:A市水库工程溃坝、B县学校教学楼倾斜、C镇公路建成半年塌陷…… 每个项目的中标单位都不同,却都有“李昊律师事务所”作为法律顾问出现在审批流程里。 肖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证据链图谱时,晨光已经爬上了窗棂,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斜照进来,照亮了桌上的纸张与屏幕。 他盯着屏幕上交叉的红线,喉结动了动:“原来你们早就在体制里织好了网。” “笃笃笃。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郑敏探进半个身子,珍珠耳钉在晨光里闪了闪: “肖主任,县里刚发通知。”她扬了扬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像是点燃了什么,“下周由招商局牵头,组织‘乡村振兴产业对接会’,让我们扶贫办准备项目资料。” 肖锋合上笔记本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证据复印件。 纸张上的红色印章像血一样刺眼。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他伸手把散落的文件收进抽屉,锁扣转动的声音清脆利落:“知道了,把通知转发到工作群。” 郑敏退出去时,门帘晃了晃,带进来一阵风,吹动了桌角的纸张,也吹乱了他心头的思绪。 肖锋望着墙上的“为人民服务”锦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上的铜锁——这把锁是他今早特意换的,钥匙正躺在他西装内袋里,贴着心脏的位置,像一枚沉重的砝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