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决战前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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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殿的青铜门被撞开时,叶知秋的鞋跟还沾着黑渊城的血泥。 太虚子正端着茶盏,指节猛地捏碎了青瓷杯。 茶渍顺着他雪白的道袍往下淌,在玄色云纹上洇出深褐痕迹。 他盯着叶知秋怀里的绢帛名单,喉结动了动:“是暗影盟的?” “是。”叶知秋扯下染血的外袍,名单“啪”地拍在檀木案上。 绢帛展开,墨迹未干的名字像淬了毒的针——首座大弟子、丹峰掌事、甚至三长老最器重的关门弟子,全在其中。 殿内死寂。 三长老的手指抠进椅把,指节发白:“不可能……青禾那孩子上月还跟着我炼筑基丹。” “可能。”叶知秋声音发哑,“我在黑渊城地道里,亲眼看着她把镇北军的粮草图塞给血冥子。”他扫过众人铁青的脸,“他们要的不是玄剑门的丹药,是要我们的命——等魔道大军压境那日,这些人会从内部撕开防线。” 太虚子突然抬手。 殿中烛火应声熄灭。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,照得名单上的名字泛着冷光。 他弯腰拾起一片碎瓷,在名单最末划了道血痕:“你说,现在该如何?” “清内鬼,结外援。”叶知秋向前半步,“沈将军的镇北军已在山门外扎营;柳姑娘联络了三十七个觉醒灵种的散修,他们明晨到;玄冰前辈带了极北游修盟的人,此刻正在演武场等回话。” “胡闹!”二长老拍案而起,“镇北军是凡兵,散修各怀鬼胎,游修盟更连正经宗门都算不上——” “那您有更好的法子?”沈凝霜甩着披风走进来,长戟尖戳在青石板上,“我爹在北疆抗魔时,靠的就是凡兵和散修。您玄剑门的金丹真人倒是多,可上个月被暗影盟策反的,不正是您座下大弟子?” 二长老脸色骤变。 柳月婵扶着门框进来,素白衣角沾着星点药渍。 她怀里抱着个青瓷瓶,倒出粒朱红药丸:“这是我用灵种修士的心头血炼的醒神丹,能破魔道摄魂术。”她抬眼看向太虚子,“名单上的人,有一半是被摄魂控制的。” “好。”太虚子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,“三百年前玄剑门立派时,祖师爷说过‘门规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’。”他转身走向殿后,抬手按在那根刻满历代掌门手印的玉石柱上。 “咔嚓——” 玉石柱应声而断。 碎玉飞溅,有块擦着叶知秋的耳尖砸在地上。 太虚子摸着断柱上的裂痕,声音比碎玉还冷:“从今日起,玄剑门不立门规,只问生死。” 殿外传来喧哗。 玄冰老人裹着冰甲闯进来,身后跟着百来号扛刀背剑的修士。 他把酒葫芦砸在案上:“老东西我在极北冻了三百年,就等今天痛痛快快杀魔修!” “好!”沈凝霜抽出长戟,“我这就去调镇北军,把玄剑山围个水泄不通。” “我去分醒神丹。”柳月婵抱起药瓶,“先给守山门的弟子喂下。” “我带游修盟守后峰。”玄冰老人踹开殿门,“魔修要是敢从密道摸上来,老子用冰锥子戳穿他们的肺!” 众人鱼贯而出。 叶知秋正要跟上去,太虚子突然扯住他的手腕。 老人掌心烫得惊人,像是要把毕生功力都渡给他:“那混沌之力……” “能引。”叶知秋低头看自己手背——那里浮起团淡金雾气,“觉醒灵种的修士,他们的灵根能跟着这雾气共鸣。” 太虚子松开手,目光扫过殿外渐起的灯火。 山脚下,镇北军的火把连成火龙;演武场上,散修们在比试剑招;后峰冰窟前,玄冰老人的冰甲映着月光,像铺了层碎银。 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还是外门弟子时,曾见过个扫落叶的杂役。 那杂役总缩着脖子,扫完地就蹲在墙根啃冷馒头。 “去布置吧。”太虚子拍了拍他肩膀,“记住,你不是杂役。” 叶知秋攥紧袖口。 月光下,他手背的金雾越来越亮,像团要烧穿夜幕的火。 山风卷着雾气漫开,远处传来零星的惊呼——有散修的指尖,正冒出和他一模一样的淡金光芒。 叶知秋扯下腰间破布,蘸着清水在演武场青石板上画出九道弧纹。 “跟我念诀。”他指尖点向第一重弧,金雾顺着指缝窜上半空,“混沌引,灵种醒。” 百来号散修面面相觑。 人群里突然有人踉跄——是前日被暗影盟摄魂的练气期弟子,此刻正捂着额头,指缝渗出黑血:“我...我能看见自己的灵根了!” “跟!”玄冰老人冰甲震得哐当响,他粗粝的手掌按上身边修士后心,寒雾裹着金芒窜入对方经脉,“老东西都不怕死,你们怕个球?” 叶知秋的金雾突然暴涨。 演武场三百修士同时抬手,指尖金芒连成网,像撒向夜空的星子。 被摄魂的青禾突然跪坐在地,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黑血顺着嘴角淌进青石板缝:“不...不要解我......” “解!”叶知秋掌心血珠滴落,金雾裹着血珠撞进青禾眉心。 青禾猛地挺直脊背。 她望着自己染血的双手,突然痛哭出声:“我...我给血冥子送了三个月粮草图,我竟...竟半点都不记得......” 全场死寂。 沈凝霜的长戟“当”地砸在地上。 她大步跨到叶知秋跟前,铠甲擦过他肩头:“这破阵管用?” “管用。”叶知秋抹了把额角冷汗,“清灵波动能震碎魔道的摄魂印。但得三百人同时引动混沌力——” “够了!”山门外传来尖啸。 穿黑袍的使者撞开栅栏,腰间悬着七颗滴着黑血的人头。 他甩袖抖出染血的绢帛,声音像刮过砂纸:“血冥大人说,亥时三刻前交出叶知秋,玄剑门上下留全尸。” 叶知秋弯腰拾起青石板上的碎瓷片。 他用瓷片划破指尖,在绢帛上画了道金符:“告诉他,我在天穹崖等。” “你疯了?”柳月婵攥住他手腕。 她掌心还沾着醒神丹的药粉,“天穹崖是凌渊祖师封印魔源的地方,那里——” “那里能终结一切。”叶知秋抽回手,金符突然自燃,在绢帛上烧出个焦黑的“崖”字,“去传话吧。” 使者盯着焦痕,瞳孔骤缩。 他抓起人头转身就跑,黑袍下摆扫过青石板,留下蜿蜒的血痕。 夜渐深。 天穹崖的风卷着碎雪灌进衣领。 叶知秋跪坐在刻满封印的巨石前,身后三人气息沉如深潭。 “三百年前,我蹲在杂役房墙根啃冷馒头。”他摸出块硬邦邦的炊饼,那是苏晚晴今早塞给他的,“那时候我想,要是能吃饱饭就好了。后来我想,要是不被人踩在泥里就好了。再后来......” 沈凝霜把长戟插在他脚边。戟尖没入岩石三寸:“现在你想什么?” “我想。”叶知秋捏碎炊饼,碎屑被风卷向崖底,“往后再没有杂役要蹲墙根啃冷馒头,再没有姑娘要被设计丢进妖兽谷,再没有将军要跪着求仙门一颗丹药。” 柳月婵将最后一颗醒神丹塞进他掌心。 丹药温温的,带着她的体温:“所以你要当这把刀?” “当刀总比当鱼rou好。”玄冰老人用刀背敲了敲叶知秋后背,“老东西活了四百年,就没见过比你更会装怂的小崽子——可老子知道,能熬成道祖的,从来都是你这样的。” 山风突然变急。 叶知秋手背的金雾炸成光团。 他抬头望向崖顶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凝起道黑色漩涡,像只倒扣的巨碗,正缓缓转动。 漩涡中心翻涌着暗红血光,隐约能听见无数冤魂的哭嚎。 “要来了。”沈凝霜抽出长戟,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柳月婵摸出银针别进发间。 她素白的裙角被风掀起,露出小腿上未愈的咬痕——那是妖兽谷的黑鳞蟒留的。 玄冰老人灌了口酒。 酒液顺着胡须滴落,在冰甲上结出细小的冰晶:“小崽子,老子给你压阵。” 叶知秋站起身。 他拍了拍三人肩膀,转身走向漩涡。 金雾顺着他的脚印漫开,在崖石上烙下淡金的印记。 山脚下突然传来马嘶。 镇北军的火把连成星河,正顺着山道蜿蜒而上。 演武场方向,三百修士的金芒刺破夜幕,像给玄剑门罩了层金色的网。 天穹崖的漩涡转得更快了。 玄剑门外,风雪开始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