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前辈赐下一盘棋

    清晨的第一缕曦光，穿透薄雾，温柔地洒在那座凡人茶馆的窗台上。

    玄黄仙帝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他的眼眸中，不再是初见时的惊恐与骇然，而是被一种深邃的、近乎狂热的崇拜所填满。三天三夜的感悟，让他仿佛经历了一场大道的洗礼。那副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，每一次挪动，都像是一部活生生的道典，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身上的帝袍无风自动，三天静坐的憔悴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光湛然。

    他看懂了。

    前辈赐下的，不仅仅是一场机缘，更是一份责任！

    “晚辈愚钝，险些辜负了道主的一片苦心。”玄黄仙帝对着茶馆的方向，深深一躬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几位仙尊也陆续从悟道中醒来，个个气息暴涨，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。他们看向那副棋盘的眼神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。

    “帝君，我……我好像摸到了‘空间折叠’的门槛！”一位仙尊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从那颗被移走的黑子中，感受到了‘大破灭’与‘大新生’的轮转之意！困扰我十万年的瓶颈，松动了！”

    玄黄仙帝点了点头，神情庄重无比。

    此等神物，绝不能只藏于此地，更不能只由他们几人独享。这是道主对整个仙界，乃至整个九玄大世界的点化！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走到窗前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恭敬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晚辈玄黄，斗胆恳求道主开恩！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与期盼，“此‘天地棋局’蕴含无上道韵，晚辈恳求道主，允我等将其恭迎回仙界，于九重天阙之上，筑‘悟道台’供奉，令仙界众生皆可瞻仰道主神迹，参悟大道真意！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仙尊们也齐刷刷跪下，齐声道：“恳求道主开恩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屋内。

    李凡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。

    他揉着惺忪的睡眼，从躺椅上坐起来，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
    “这帮人……还没走？”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一脸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窗边，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昨天那帮穿着戏服的家伙，居然还跪在那儿。为首的那个黄袍子，正一脸激动地对着他喊着什么“天地棋局”、“悟道台”之类的胡话。

    李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
    他顺着对方的目光，看到了窗台上那副被自己嫌弃的破棋盘。

    原来是为了这个？

    李凡心中顿时一阵释然，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。

    太好了！

    终于有人要把这占地方的玩意儿弄走了！

    他昨天就想扔了，又觉得有点可惜，毕竟是花钱买的。现在有人主动要，简直是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。

    “哦，你说那个啊。”李凡摆了摆手，脸上露出“终于可以清净了”的轻松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要就拿走吧，随便。”

    他巴不得这些人赶紧拿着东西走人。

    “就是个破棋盘而已，别再来烦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，转身就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这句在自己听来再正常不过的话，落入玄黄仙帝等人的耳中，却不啻于天道纶音，振聋发聩！

    “道主……道主他同意了！”

    玄黄仙帝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！

    他听到了什么？

    “就是个破棋盘而已”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的胸襟！何等的气魄！

    在他们眼中堪比宇宙至宝的“天地棋局”，在道主眼中，竟真的只是随手摆弄的寻常之物！

    前辈这是在告诫他们，不要执着于外物，真正的“道”，不在棋盘，而在心中！

    “别再来烦我就行”。

    这更是充满了禅意！道主的意思是，他已将机缘赐下，剩下的，就需要他们自己去悟，去走，不要总想着依赖外力，依赖前辈的指点！

    “晚辈……晚辈明白了！”玄黄仙帝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他重重地对着李凡的背影叩了三个响头，每一个都磕得无比实在。

    “晚辈谢道主赐宝！谢道主指点迷津！”

    “我等定不负道主厚望，必将此大道之光，遍洒仙界！”

    众仙尊亦是感激涕零，纷纷叩首谢恩。

    玄黄仙帝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一股柔和到极致的仙元涌出，将那副棋盘连同棋子，一丝不苟地托起。他捧着棋盘的姿势，比捧着自己的帝印还要虔诚，仿佛捧着的是整个仙界的未来。

    “恭送道主！”

    他再次躬身行礼，随即带着一众心满意足、收获巨大的仙尊，化作一道道璀璨的神虹，冲天而起，消失在天际。

    院墙外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
    李凡躺在摇椅上，听着外面彻底没了动静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总算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了个懒腰，感觉整个世界都清爽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鱼竿，检查了一下鱼线和浮漂，拎起小板凳和鱼篓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优哉游哉地走向了后院的池塘。

    还是钓鱼好啊。

    一旁的洛冰颜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她将李凡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，解读为一种大功告成的欣慰。

    前辈，又在不经意间，完成了一场惊天布局。

    他借玄黄仙帝之手，将这蕴含着“凡尘道韵”的棋局送入仙界，必将引起仙界格局的剧变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，终将明白，真正的道，不在九天之上，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凡尘院落之中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“无为而治”。

    前辈根本无需出手，便能搅动万界风云。

    她看向李凡在池塘边坐下的背影，那悠然自得的模样，与天地完美地融为一体。她的嘴角，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，带着宠溺与崇拜的笑意。

    能守护着这份宁静，便是她此生最大的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消息的传播速度，远比神虹更快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玄黄仙帝带着“天地棋局”返回九重天阙的同一时间，整个仙界都沸腾了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？玄黄帝君亲赴凡尘，请回了一件道主亲赐的神物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神物？据说是一副棋盘，上面演化着宇宙生灭，大道至理！”

    “帝君已下旨，要在玄黄天顶筑‘悟道台’，将棋局供奉其上，凡仙君以上修为者，皆可前往参悟！”

    一时间，无数闭关万年的老怪物纷纷出关，各大仙宗的宗主掌教，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务，疯了一般地涌向玄黄天。

    一个“仙凡道主”的名号，以及一盘神秘的棋局，让整个仙界的格局，开始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。

    然而，九玄大世界，并非只有仙界。

    在与仙界遥遥相对，被无尽虚空与混沌隔开的另一端。

    七大魔渊深处，一座由亿万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魔殿之内。

    “仙凡道主？”

    一个低沉、沙哑，仿佛能磨碎人灵魂的声音，在大殿中回荡。

    王座之上，一个被浓郁魔气包裹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。那是一双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血色瞳孔。

    “玄黄那个老东西，又在玩什么花样？”

    “回禀魔尊，”下方，一个单膝跪地的狰狞魔王，声音颤抖地说道，“消息千真万确。据说……据说那道主只用了一盘凡人棋局，便让玄黄和数位仙尊当场顿悟，修为大进！”

    “一盘棋？”王座上的身影发出一声嗤笑，周围的魔气都为之翻滚。

    “本尊倒要亲自去那凡尘走一遭。”

    噬天魔尊缓缓站起身，他那庞大的身影，仿佛要将整座魔殿都撑破。

    “看看是何方神圣，敢在本尊的眼皮底下，装神弄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