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五年人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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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天教。 教如其名,天道有缺,吾一力补之。 天道为了避免被信徒毁灭,诞生了斩妖除魔化作奇物的规则,同时出现了有灭世危机的延寿奇物。 因果循环,得失守恒。 即使天道也不能例外,当真有意识的规避某类奇物,那老天爷就失去了至公至正,对生灵有害无益。 类似李平安这个潜在的灭世魔头,做了好事也会赐予功德,不会有任何区别对待。 功是功,业是业。 长生不死就有杀劫,斩妖除魔就有功德。 “咱能活着,得亏老天爷公平啊……” 李平安猛拍老天爷的马屁,默诵清心诀,平复天地毁灭的震撼惊骇。 真正的勇者,是知道了残酷的真相,仍然选择笑着接受。 发疯是无能者的哀嚎,纵使天地明天毁灭,今天也要吃三顿饭,好好的睡一觉,看一眼清晨的日出。 “道长,你打算继续追查世外桃源?” “从粮商钱财来源,追查到济民堂,现在线索断了。” 燕赤霄说道:“燕某打算回济州,追查收购的粮食运输渠道,存储地点。” 大批量的粮食运输,涉及人力物力巨大,不可能消除所有线索,慢慢查定能寻到世外桃源的踪迹。 李平安问道:“道长为何不借助朝廷力量?” “燕某不愿与朝廷的人来往,太麻烦。” 燕赤霄说道:“不过朝中有补天教的弟子,先前粮商消息,就是由他提供。” 李平安心中微动,做出大义凌然的模样。 “天地安宁,匹夫有责!道长,你看我能不能加入补天教?” 秉承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,混入补天教内部,既能知道自己是否暴露,又能总结其他延寿奇物暴露原因。 时不时查漏补缺,才能藏的愈发隐秘。 万一混到补天教主的位置,岂不就高枕无忧了? “当然可以。” 燕赤霄颔首道:“居士斩杀了武道宗师,实力足够,又有我的举荐,身份清白,只差亲手斩杀十头妖魔,就能加入补天教!” “斩妖除魔,我辈义不容辞。” 李平安嘴上掷地有声,心底却在琢磨,如何安全的斩妖除魔。 正面厮杀不可取,可以暗器下毒偷袭诈骗陷阱之类手段,将妖魔消灭在斗法之外。 旁边安静听话的媳妇,忽然说道:“相公,我也要入补天教,做守护天地的大英雄!” 从小让人说是傻子,面上不说,心底怎么会不介意。 张玉用简单的大脑思考,若是有一天拯救了天地,他们应该会崇拜自己吧? “好,我们夫妻同心。” 李平安对媳妇信心十足,现在有了足够金银,天赋异禀加勤奋苦修,真气凝液不在话下,结丹也不无可能。 同样的武道宗师,真气可比锻体厉害多了。 “道长,有一事请教,先前罗遂施展迷魂是,为何我娘子不会中招?” “这个么……” 燕赤霄沉吟半晌,组织了下语言:“赤子之心,无垢无染,无欲无求,自然就不会为迷魂幻术所趁。” 李平安抿嘴轻笑:“娘子当真是天赋异禀!” 媳妇闻言,眉头紧皱。 明明相公在夸奖自己,又感觉不似好话,偏偏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…… 数日后。 燕赤霄辞别,南去济州。 李平安送出十余里,临别饮了两坛酒,远远望着乌骓马消失在天际,回到草庐检查学生作业。 打了几个手掌心,心情顿时好了很多。 “人生就是不停的聚散。” 李平安收拾好心情,得空去府城买了药材,苦练锁阳功,早日大成翻身做人。 日子恢复了平静。 转眼到了除夕。 陆家村百姓拎着礼物,登门感谢李平安,见到锅里煮的饺子。 鱼rou野菜馅,鲜香扑鼻。 李平安解释道:“饺子又叫扁食,书上记载的一种年节吃食……” 听到与书有关,百姓深信不疑,纷纷夸赞唐先生学问大。 离开时带走一碗,给家中孩子尝尝。 乡村生活平淡如水。 转眼到了正统九年夏天,李平安种的田收了三千八百斤,早早将缴的租子准备出来。 内务府差役上门,瞪大了眼珠筛查粮食,很快翻出来的麦芒、尘土。 “你这厮好大的胆子,陛下将皇田租与你,非但不感激,竟敢掺假!” “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?欺君罔上!” 另個差役指着胖乎乎的唐英,厉声恐吓道:“咱只要报上去,定会诛你九族,这娃娃也得砍脑袋。” 李平安抓住媳妇的手,免得她拍死这俩差役,从袖口摸出一叠铜钱。 “差爷收租辛苦,这个拿去喝茶。” 十几个铜钱,不多也不少,正好符合普通农人身份。 “不错不错。” 差役将铜钱收进怀里,呼了口气将麦芒吹走:“沙子迷眼,咱看差了,这粮食干净的很!” 说罢招呼力役,将粮食搬上马车,扬长而去。 这一幕落在学生眼中。 大多数习以为常,哪个农人没受过胥吏盘剥敲诈,认为花钱买平安很合理。 陆云目露愤恨,读了两年书,懂得不少道理,认为不公的事就要改。 陆京则双目放光,终于寻到打败先生的正确方法了。 先前为了逃避作业,苦思冥想各种理由。 结果都是加倍惩罚,回家还要爹娘混合双打,屡战屡败让人灰心丧气。 今天见差役张狂,先生忍气吞声求饶,陆京恍然明悟。 “我天天挨打,是因为没权!” 先生掌握着权力,所以自己个儿挨打,差役掌握着权力,所以先生低头。 “我该怎么获得权力?” 陆京思索许久,忽然低头看向沙盘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 权力就在书中! 先前怎么看都讨厌的文字,现在眉清目秀起来,忍不住就要多写多练。 李平安注意到陆京神色变幻,倒背着手走过来:“你小子又不老实?” “老师,我错了!” 陆京低头道歉,神情坚毅的说道:“我不该贪玩,以后定好生写作业,努力读书。” “孺子可教也!” 李平安满意点头,认为自己育人有功,勉励了陆京几句。 转眼又到了年底除夕。 陆家村不少人家,学着饺子过年。 百姓忙活了一整年,家里再怎么难过,也会想办法称两斤肥rou。 混上干菜榆钱,吃一口就满嘴油香。 村里孩童嘴馋,年前吃过年后还想吃,央求爹娘包饺子,得了一巴掌。 “不年不节的,吃什么饺子!” …… 正统十年。 六月。 衙门发了布告,朝廷颁布新法,皇田租户自行去缴租,胆敢延误,抓人打板子。 缴纳数额,按照上中下田计算。 也就是说无论收了多少粮食,上等水田每亩收百五十斤租子,就算旱灾水灾颗粒无收,仍然要交粮食。 “娘希匹……” 李平安骂了一声,后面不知道该骂谁,或者想骂的人太多。 差役,官吏,朝廷,皇帝…… 无奈借陆三爷家的牛车,拉着两千五百斤粮食,慢慢悠悠的去了府城。 一如两年前,给守门卒塞了几文钱。 胆敢不给就扣押粮食,理由好找的很,那么厚的律法条文,总有一条适合伱。 当你费尽心力证明,没有触犯任何律法,却已经错过了收租日期。 罚银打板子,还得交还皇田,再敢不服就是家破人亡了。 李平安来到府衙粮仓,蜿蜒见不到头的缴粮队伍,等着差役一个个过官斛。 一斛大约一百斤,是多是少,要看差役手法和脚法。 抹平斛嘴时用尺子凸面,踹斛身时下大脚,上下能浮动十几二十斤。 多量出来的粮食,回头进了自己口袋。 李平安懂得其中门道,又不想与胥吏纠缠,所以多拉了二百多斤粮食。 结果晒了大半天,终于轮到缴租,还差了小半斛。 “你家里的称不准,咱这是官斛!” 差役笑眯眯的说道:“你是拉回去,还是买粮补满?” 李平安自然不会拉回去:“差爷,去哪买?” 这得问清楚了,免得买错了,让人挑剔粮食质量。 差役指着东边:“咱听说那边的徐氏粮行,做生意厚道,你可以去看看。” 去年新来的府尹就姓徐,之前这粮铺东家姓王,再之前姓孙。 府尹五年一换,东家五年一改,端的神奇! 李平安去买粮食,发现比市价贵了五成,偏偏供不应求。 “这狗日的世道!” …… 正统十一年。 夏。 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 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,无不称赞陛下圣明。 “多收了五百斤,赚了!” 李平安耕种水平大涨,十五亩田收了五千斤粮食,高于朝廷收税数目。 惯例驾驭牛车去府城,交了三千斤的租子 余粮还是两千斤,多收的粮食,让胥吏赚了个干净。 精研技能,没有屁用! 然而不精研又不行,胥吏的贪婪年年增长,想要活的安稳就得埋头苦干。 李平安交了租子,来到前衙廨房。 皇田不是私田,五年租期到了,必须到衙门置换新的书契。 破旧的廨房中,坐着个肥胖书吏。 绿豆眼大胖脸,肚腩随着呼吸一鼓一鼓,活像个癞蛤蟆蹲挤进椅子里。 李平安躬身上前,将书契放桌上:“大人,我来续租皇田。” “嗯……” 癞蛤蟆说话拉长音调,瞅了眼书契:“你来晚了,这田明年租给别人了。” 李平安熟练的上前握手,塞了粒碎银子:“大人,我与冯书吏相熟,行个方便。” “老冯啊……” 癞蛤蟆正了正身子,食指拇指搓来搓去:“这事儿不好办,毕竟人家先来,我也不能徇私枉法!” 李平安知道嫌钱少了,又摸出粒碎银子,塞到癞蛤蟆手里。 “大人帮帮忙,我家就住在田边,妻儿老小的不方便搬家。” “原来有这般难处。” 癞蛤蟆满脸正气的说道:“咱当差的就得为百姓着想,养活妻儿老小不容易,这地你就种着,谁也抢不走!” 说着取了新书契,盖上了官府印章。 李平安千恩万谢:“大人真是个好官,百姓享福了……” 癞蛤蟆听不出个好赖话,得意的摆手:“咱是看在老冯面子上,否则什么都不好使。” 言下之意,寻常百姓送钱都没门路。 李平安出了衙门,对着墙角唾了口老痰,着实恶心坏了。 回到家中。 陆三爷在院里等着,见李平安回来,连忙询问。 “唐先生,皇田租下来没?” “租下来了。” 李平安没讲贿赂之事,非是机密,而是用不着讲,大家都知道。 “还好还好。” 陆三爷松了口气:“听说不少人续租不成,必须搬家换地,老汉寻思着去衙门,寻把兄弟说说话。” 陆三爷把兄弟是名捕快,衙门里认识不少人,能寻到送钱的门路。 族里准备了笔铜钱,若是唐先生没积蓄,就由他们支付。 “多谢三爷。” 李平安领了好意,问道:“这般折腾,若百姓闹事,宁死不搬家换地怎么办?” 大多数百姓温顺听话,不敢反抗衙门,但是有少数桀骜不驯的人,敢在衙门口上吊。 这种事传出去,不管换地合不合法,当官的都得倒霉。 陆三爷说道:“这样的衙门会帮着协调,与新租地的人商量,不用换地,但是得多交一成租子。” “娘希匹……” 李平安忍不住骂出声,什么叫帮着协调,这是拿你的钱办你的事! 年底。 陆家村家家户户捏饺子,风潮已经扩散到周边村落。 饺子好吃易做,只要有面,什么馅儿都能包进去,很适合冬日物资匮乏的凉州。 今年李平安收到的礼物,从各种各样农产品,变成了一碗碗热腾腾的饺子。 府城做工的两个得意弟子,每人送来一匹布,在农村称得上贵重,让李平安老怀大慰,没白教他们读书。 唯独陆京不同,抄了一册书送来。 已然十四岁的小伙子,面容刚毅,身姿挺拔,向李平安躬身施礼。 “先生,学生攒了几个月铜钱,买了些纸笔,您看这字写的可以吗?” 沙盘上写字,终究与纸笔有区别,从李平安这借了卷书,一笔一画临摹了一个多月,才有了这份礼物。 “写的不错。” 李平安颔首道:“明年可以去童子试,兴许能中个秀才,那就彻底跳出农门了。” 教书六年有余,学生基本换了个遍,最有出息的两个去府城做帐房。 其他的也能认字写字,出门在外受人尊重。 唯有陆京仍然坚持读书,任凭家里父母催促去做工赚钱,也丝毫不为所动,村里甚至有啃老吃白食的流言。 反倒是李平安看好的陆云,在父亲的督促下,舍弃读书,做了当铺账房先生。 陆京眼地闪过得意,恭恭敬敬的说。 “全赖先生教的好。” 可不敢说欺师灭祖的话,陆京总觉得先生来历神秘、性子阴险,少年时读书经历,早让他学会了向强权低头。 若乳虎磨牙,以待来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