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9.救命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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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出生在云贵川渝F4,还紧靠着川渝地方的娃子。 杨秉承自然知道豌豆颠是什么。 这个时候还有豌豆颠? 还不挑土,不挑季节,把豆子变成了菜。 20天就能长成,10天一茬,一茬亩产600斤,一斤卖六块…… 这个……这个…… 卧槽! 杨秉承马上意识到,猫猫头培育出的这个豌豆颠,跟他们家的现状太合适了。 而且他是聪明人,不会瞎算计。 明白这豌豆颠产量这么大,适应性又广的话。 很快就会被打成白菜价,别说五六块,一两块都困难。 像猫猫头自己说的那种,一亩一轮赚两三万,这种高利润的窗口期顶多只有两年。 两三年后规模扩大了,指不定会被砸成什么样子。 他可太知道那些菜贩子了。 所以,现在不上车就晚了。 杨秉承马上就给猫猫头发私信。 所有的平台都发。 还从同学那里借来猫猫头的包装袋,打上面的热线电话。 还真让他给问到了。 说现在是实验阶段,仅限农科机构和公司,公对公。 他要真的非常想种的话,请联系农技站。 得到指引之后,杨秉承马上打电话给他们县里的农技站。 结果当头挨了一棒子,他们县里农技站根本没听说过这事。 杨秉承不死心,又找到市里的农技站。 这回好了,市里的农技站知道新出的豌豆颠,讲了好多政策,总而言之就是理论上不开放给个人,除非对公的环境没有符合要求的,才会从个人农户征集试验田。 杨秉承明白了两件事,新种实验只通知到了市一级,县一级没覆盖到。 而自己家并不符合标准。 难啊。 不过杨秉承身上有股子韧性在,并没有放弃,拿着电话不断的诉说自己家里的情况,声泪俱下,生生把农技站的工作人员给感动了。 答应他去收集数据,提交到农科院,但是到底能不能入选,他不敢保证。 杨秉承是千恩万谢啊。 过了两天,家里来电话,父亲说家里真的来了农技站的人,从田里拿了些土和水,拍了好多照片就又走了,饭都没留下吃。 杨秉承松了一大口气,真的去了啊。 接下来就是煎熬的等待。 几天后,等来噩耗。 没有通过。 类似的环境有更合适的试验田。 杨秉承又一次挨了一下重击。 从满怀希望,到失望,到柳暗花明,到再一次失望,甚至绝望。 这打击太大了。 杨秉承真的真的真的都想放弃了,但是,接到了老父亲发来的信息。 【药收到了,前天去复查,大夫说你娘恢复的挺好,给换了一种药。你娘自己也觉着挺好,我俩打算过俩月就出去找点活干,你放假了回来看着点小妹。】 杨秉承一看这哪行啊,说了要静养一到两年,这刚半年就想去打工,还是盛夏最热的时候。 哪能受得了啊! 杨秉承继续咬着后槽牙。 写了一封长长的信,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全写下来了。 写给猫猫头的,同时也是写给了自己。 结果。 接到了一个自称是清音农业猫猫头老板的电话。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,杨秉承根本不信,以为是骗子呢。 这些天猫猫头官号发了好多他们老板的事情。 年轻,有本事,善良,成天把资本家挂在嘴边,成天说着咱们就是纯洁的金钱雇佣关系,一点都不熟。 实际上却是个有追求,有目标的理想主义者,一个好老板。 杨秉承从来没有过偶像,更没追过星,没有那闲工夫。 但是现在,他好像感觉到了,什么叫崇拜。 这种人物怎么可能给自己打电话。 他还以为遇到了骗子,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。 家里出事之后,杨秉承自己,还有他父亲,都被骗子盯上过。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知道的消息。 所以在电话里,杨秉承很不客气。 然后嘛,对方什么都没说,就说了一句看下私信。 结果。 猫猫头官号给发来一条私信,里面是一个电话号码。 杨秉承打过去之后,接电话的还是那个人。 这他回信了。 竟然真的是猫猫头的老板。 竟然真的看到了他的信。 怀着激动又愧疚的心情,杨秉承忙不迭的道歉,又讲述了一遍他家里的事,还说了他的设想,他原本的计划,他小妹有多乖巧,他父母有多老实,家里七亩多薄田,二十多年前盖的老房子…… 七七八八说了很多,其实他脑子都是空的,自己都不知道讲了些什么。 最后。 猫猫头的老板竟然说要来自己家看一下。 杨秉承只感觉到,天亮了啊。 赶紧跟学校请假。 连夜赶回了家里。 进门就让他爸骂了一顿。 “跟伱说了家里没事,没事,不好好上学跑回来干嘛,老子还没死呢!” 病床上。 杨秉承母亲赶紧把老头子拦下来,开口问道:“怎么瘦成这样,在学校吃不好么,是不是没钱了,一个娃娃哪里就挣钱能养活自己了,家里有钱给孩子装上,杀只鸡给孩子补补。” 杨秉承父亲杨老汉看看床上的老伴,看看站在门口的孩子,嘴角抽了抽,蹲下捂着脸开始哭。 床上病重的母亲也扭过头去掉眼泪。 杨秉承,也想哭。 他进来就看见了。 家里的电视、冰箱、洗衣机,沙发柜子还有床,都没了。 老母亲睡的是一张床板,用木桩子架起来的。 他自己,还有小妹的房间没有动。 其他的屋子跟家徒四壁也没什么两样。 院子里多了几只鸡,都是母鸡,一看就是下蛋用的。 蛋要给母亲补营养,父亲不舍得杀。 杨秉承心里又心烦,又难过。 自己家怎么苦成这个样子…… 晚上。 小妹放学回来。 看到哥哥高兴的不行不行。 吃晚饭的时候。 杨秉承父子俩开水泡饭,菜只有一罐酱辣子。 母亲和小妹一人多一个鸡蛋,有一小盘清炒的野菜。 杨秉承的父亲才说了实话。 原来他母亲的病不光要吃药,还要定时复查,做理疗。 一冬、一春,田里根本没啥产出。 杨老汉只能偶尔的在附近做些短工维持生计。 附近村子,都差不多穷,又能有几个雇短工的…… 反正就是能卖的都卖了。 再加上亲戚邻居帮衬帮衬,杨秉承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口。 撑一天算一天吧。 小妹还偷偷跟杨秉承说。 有好几个人,上门来说,让杨秉承别念书了,赶紧退学出来打工挣钱。 全都让爹妈给骂出去了。 听的杨秉承,又偷偷抹眼泪。 自言自语的念叨,“没关系,没关系,就快好了,就好了……”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,抓住了一根稻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