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乱坟岗逢引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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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陨城西郊,乱坟岗。 这里仿佛被阳光彻底遗忘,终年笼罩着一层散不尽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薄雾。 歪斜断裂的墓碑如同巨兽参差的獠牙,刺破荒草和淤积的腐土。 枯死的槐树枝桠扭曲伸展,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投下鬼爪般的阴影。 空气粘稠、冰冷,混杂着泥土深处逸散的尸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寒死气。 死寂,是这里的主旋律,偶尔有夜枭嘶哑的啼鸣或不知名虫豸在腐叶下爬动的窸窣声传来,反而更添几分毛骨悚然。 陈三钱的身影在浓雾与断碑的阴影间踉跄穿行,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拖着千斤镣铐。 身上的灰布短褂早已看不出本色,被污泥、暗红的血痂和草屑层层包裹,湿冷地贴在皮肤上,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。 左肩的刀伤虽被他用从尸体上扯下的布条死死勒住,但每一次动作,依旧有温热的液体渗出,浸透布条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抽痛。 双臂和左腿上被丝线切割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这里来的。凭借着仙元石那微弱却持续的刺痛指引,凭借着那张染血的简陋地图,更凭借着胸腔里那股烧灼着的不甘与仇恨,他在城西垃圾场般错综复杂的陋巷里亡命奔逃,躲避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破空声和呼喝。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,凭着本能,一头扎进了这片生人勿近的绝地。 怀里的东西硌着伤口,带来冰冷的触感:那个浸透赵四海黑血的布包,完整的《逆灵根考》、狰狞鬼首的黄泉令、残存的灵石、两个冰冷的灰色储物袋、还有紧贴着胸前的仙元石。 它们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凭,也是压在他肩头的万钧重担。 “钥匙…天道当铺…凭证…债…赎当…”赵四海最后的遗言,如同冰冷的咒语,在他昏沉的意识中反复回响,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 终于,仙元石猛地一跳,传来一阵强烈的、指向性的灼热!【止…前…碑…】 刺痛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抵达终点的平静悸动。 陈三钱停下脚步,剧烈地喘息着,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。 浓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些许,露出一座巨大的、与众不同的墓碑。 它并非寻常的石头,而是一种通体漆黑的、非金非玉的奇异材质,触手必定冰冷刺骨。 碑身极高,几乎与旁边枯死的槐树齐平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文字或花纹,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、如同泪痕般的细微纹路。 墓碑之后的空间,光线诡异地扭曲着,如同隔着晃动的、污浊的水面看东西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、混乱、仿佛不属于此世的气息。 这里,就是地图上骷髅头标记的地方。黑市的入口,“黄泉引路人”所在!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,但陈三钱的心却沉了下去。入口找到了,引路人呢?仙元石的指引到此为止。 他强撑着身体,拖着沉重的脚步,踉跄着走到那巨大的无字黑碑前。 冰冷的死气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绕着黑碑走了一圈,除了那令人不适的空间扭曲感,一无所获。 “黄泉引路人…”陈三钱嘶哑地低唤,声音在死寂的乱坟岗里显得格外微弱,“典当行的钥匙…来赎当了!”他重复着赵四海的遗言,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喘息。 无人回应。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,如同亡魂的低泣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身后的浓雾中,隐隐传来破空的尖啸,越来越清晰! 星陨阁的追兵,循着血腥味和残留的灵力波动,追来了!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,再次缠绕上陈三钱的心脏。 难道错了?难道赵四海最后的话,只是一个垂死者的呓语? 就在他心神摇动,几乎要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时—— 嗡… 一种极其细微、却直透灵魂的震颤,从那扭曲的空间中传来。 紧接着,那座巨大的无字黑碑后方,扭曲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,涟漪般荡漾开来。 一个身影,如同从墨汁中缓缓渗出,无声无息地浮现。 那身影佝偻着,笼罩在一件宽大得近乎拖地的黑色斗篷里,斗篷的材质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,深邃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。 兜帽的阴影下,看不到任何面容的轮廓,只有一张惨白到没有任何五官、如同劣质白瓷烧制而成的无面面具,覆盖在应该是脸的位置。 面具光滑冰冷,反射着乱坟岗灰暗的光线,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与漠然。 黄泉引路人!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早已在此伫立了千年万年,与这片死地融为一体。 没有呼吸声,没有心跳,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,只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死寂扑面而来。 “生人…止步…” 嘶哑、干涩的声音响起,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滞涩感,直接钻进陈三钱的脑海,而非通过空气传播。 “黄泉路…需…买路钱…” 声音毫无起伏,冰冷得如同墓碑本身。 陈三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希望!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,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东西——狰狞鬼首的黄泉令! 令牌非金非木,触手冰寒,上面刻画的鬼首獠牙毕露,空洞的眼窝仿佛能吞噬灵魂。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,让那狰狞的鬼首正对着无面引路人。 “钥匙…”陈三钱的声音嘶哑破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来赎当了!”他再次重复赵四海的暗语。 无面引路人那惨白的面具微微转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,仿佛那空洞的“视线”穿透了斗篷的阴影,落在了那枚鬼首令牌之上。 空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令牌在陈三钱沾满血污的手中,微微反射着阴冷的光。 时间仿佛被拉长。 远处追兵的破空声已清晰可辨,甚至能听到呼喝声穿透薄雾! 终于,那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缓慢,带着一种审视和…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 “钥匙…残缺…” 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词句。 “债…未清…” 陈三钱的心猛地一沉! 但引路人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骤然复燃! “但…令牌真…” 嘶哑的声音里,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、近乎错觉的…喟叹? “故人情…可入…” 故人情!赵四海?! 引路人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枯瘦如柴、裹在宽大黑袍袖中的手,缓缓抬了起来。 那手干瘪得如同风干的鸡爪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,指甲尖长弯曲,带着泥土般的暗黄。 干枯的手指,指向了巨大黑碑之后那片扭曲、荡漾的空间漩涡。 “进去…”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莫回头…莫问…莫停…” 他面具后的“目光”似乎穿透了陈三钱,投向了他身后浓雾翻滚的来路,声音飘忽不定,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漠然: “有人…在‘等’你…” 嗡——! 就在引路人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空间漩涡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力量,扭曲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!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吸力从中猛地传来,如同无形的巨手,瞬间攫住了陈三钱的全身! 陈三钱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翻涌的浓雾,那里,星陨城的轮廓在死气中若隐若现,刻骨的仇恨与滔天的债务如同烙印深深刻在眼底。 他没有任何犹豫,任凭那股冰冷的吸力将他拖拽而起! 一步踏出! 身影瞬间没入那片如同择人而噬的、扭曲混乱的空间漩涡之中!消失无踪! 几乎就在陈三钱身影消失的同一刹那! 嗤——! 一道凌厉无匹、带着尖锐破空尖啸的幽蓝剑光,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,狠狠斩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! 轰!!! 剑光落地!狂暴的剑气瞬间炸开! 坚硬的黑色墓碑被斩出一道深达尺许的狰狞裂痕,碎石混合着冻土如同暴雨般向四周劲射! 地面被犁开一道焦黑的深沟,冰冷的死气被剑气搅得狂暴翻涌! 烟尘弥漫中,一道窈窕却散发着滔天杀意的紫色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剑光落点处。 紫灵仙子手持一柄吞吐着幽蓝寒芒的灵剑,俏脸含煞,美目如电,死死地盯着那巨大黑碑之后、正在缓缓平复的空间漩涡,眼中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惊怒与难以置信! 无面引路人那佝偻的身影,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,仿佛亘古未动。 惨白的面具转向暴怒的紫灵,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地府阴风,在剑气激荡的余波中幽幽飘散: “黄泉路开…恩怨…自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