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鬼市初临规矩森
书迷正在阅读:横练诸天:开局硬刚九阴白骨爪、末世:开局手刃校花,我成末日仲裁者、寒门布衣,开局捡个宝藏美娇妻、束秦、我不想上梁山、我阳光开朗祖国人,加入群聊、路明非和十七岁、武道洞玄、天魔道圣、重铸三国:逆风局才有意思
一步踏出,天旋地转! 陈三钱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,又似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。 不再是脚踏实地的触感,而是四面八方涌来的巨大撕扯力! 骨骼在**,内脏仿佛移位,眼前炸开无数破碎、扭曲、毫无逻辑的光斑,耳朵里灌满了尖锐到刺穿灵魂的嗡鸣和无数重叠的、意义不明的嘶吼低语。 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永恒。就在他意识即将被这混沌彻底撕碎、沉沦之际—— “咚!” 一声沉闷的撞击,如同溺水者终于触底! 双脚猛地砸在坚硬、冰冷、带着某种滑腻湿气的地面上。 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踉跄,膝盖重重磕在同样冰冷的地上,钻心的疼痛却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。 胃里翻江倒海,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大口喘息,贪婪地吸入带着浓重铁锈与腐朽霉味的空气。 眩晕如同退潮的海水,缓慢而顽固地从脑中剥离。 他甩了甩昏沉的头,用沾满墓xue泥土和汗渍的衣袖狠狠抹了把脸,强迫自己睁开酸涩的眼睛。 映入眼帘的,并非想象中的开阔地下世界,而是一条巨大到令人窒息的……甬道! 它如同远古巨兽被剖开的食道,带着血rou的粗粝感,向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延伸。 视线所及,根本看不到尽头,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。 两侧是未经修饰的、嶙峋狰狞的岩壁。 巨大的压力仿佛从头顶的岩层倾泻而下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 岩壁上,被蛮力开凿出无数大小不一、形状怪异的洞窟,密密麻麻,如同巨兽皮肤上溃烂流脓的疮口。这些洞窟是唯一的“店铺”。 每个洞窟口,都悬挂着照明之物。不是寻常灯笼。 有的是惨绿色的磷火,在不知名兽骨制成的灯罩里幽幽跳动,映照出洞口扭曲的影子; 有的是昏黄色的油灯,灯油浑浊粘稠,散发着一股类似尸蜡的甜腻恶臭,灯芯燃烧时噼啪作响,溅出几点火星; 更有甚者,直接嵌着某种会发光的、拳头大小的惨白眼珠,瞳孔空洞,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晕。 这些光源交织在一起,将整条甬道染上了一层病态、污浊、极不真实的色泽。 甬道并非死寂。相反,它拥挤、蠕动,充满了“活物”。 形形色色、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在光影的夹缝中穿梭、停驻、交易。宽大的、带着兜帽的斗篷是最常见的装束,材质各异,从粗糙的麻布到闪着鳞片光泽的兽皮。 面具千奇百怪:青铜的恶鬼面、木质的哭丧脸、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、甚至直接涂抹着厚厚油彩的脸谱。 所有人都竭力隐藏着自己,只露出一双双或贪婪、或警惕、或麻木、或疯狂的眼睛,在暗影中闪烁,如同潜伏的兽群。 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的淤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。 气味更是复杂到令人作呕:浓烈刺鼻的药味—混杂着毒草与劣质丹药的辛烈、挥之不去的血腥、金属锈蚀的腥气、潮湿腐败的泥土与苔藓味、某种甜腻的香料、角落里飘来的排泄物恶臭、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仿佛源自灵魂的……阴冷与混乱! 这气息如同无数亡魂的叹息,无孔不入,侵蚀着每一个初来者的心神。 声音是这里的背景底色。 低沉的、带着方言口音的讨价还价声在角落响起;尖锐的争吵声毫无预兆地爆发,又因某种忌惮而戛然而止;压抑的、神经质的怪笑声从某个面具后传来;不明生物的嘶鸣与抓挠岩壁的咯吱声在深处回荡;沉重的脚步声、金属碰撞声、液体滴落声…… 所有声音在狭长、潮湿的岩壁间反复碰撞、折射、放大,形成一片永不停歇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噪音海,冲击着耳膜,也撕扯着紧绷的神经。 这里就是星陨城阴影下的另一面——鬼市! 一个汇聚了亡命徒、销赃者、邪修、异族、以及所有见不得光之物的巨大地下巢xue! “咳咳……” 一声干涩得如同枯骨摩擦的咳嗽,毫无征兆地在陈三钱耳边炸响,距离近得仿佛贴着后颈! 陈三钱浑身汗毛倒竖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! 他猛地拧身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后的锈匕首柄,身体瞬间绷紧如弓! 是那个无面引路人! 他就站在陈三钱身侧半步之遥,宽大的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袍几乎与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。 那张惨白的、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无面面具,在头顶一盏昏黄油灯的映照下,反射着蜡质的光泽,空洞得令人心悸。 他站在那里,无声无息,如同一个从幽冥中走出的剪影,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更深沉的阴冷。 “生魂…初临…鬼蜮…”引路人的声音响起,依旧是那种砂纸摩擦朽木的嘶哑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。“此地…非善土…规矩…即…性命…” 他微微侧了侧头,那张无面的“脸”似乎正对着陈三钱,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嘈杂都弱了几分: “鬼市…三铁律:”声音陡然拔高一丝,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 “一、莫露真容真财。”枯瘦如爪的手指,隔空点了点陈三钱遮脸的兜帽和腰间鼓囊处,强调意味极浓,“露脸…招祸…露财…招死…。” “二、交易莫问来路。”声音平板,却透着血腥气,“货…不问出处…人…不问根脚…好奇…死得快…。” “三、恩怨出市了。”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,“市里…只谈买卖…有仇…外面杀…坏了规矩…鬼市…共诛之!” “信…”引路人顿了顿,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无形的贪婪目光,“…只信两样。” “黄泉令…,”他枯爪般的手,极其隐晦地朝着陈三钱腰间令牌的位置虚按了一下,陈三钱感觉那里微微一热,“…与…灵石!”最后两个字,带着一种赤裸裸的、对硬通货的冰冷确认。 “情义…道义…在此…皆是…狗屁…”他补充了一句,语气毫无波澜。 “你要寻的‘路’…”引路人那无面的“脸”似乎转向甬道深处某个方向,停顿了片刻,像是在确认坐标。“…往前走…数过…第三个‘三岔口’…” “…左转…”“‘阴魂客栈’…” 当这个名字被嘶哑念出时,陈三钱怀中的仙元石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 “报…”引路人的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毒蛇吐信,“…‘四海’名号…找…‘老鬼’…” “老鬼”二字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说不清是忌惮还是嘲弄的意味。 话音落下,不等陈三钱有任何反应。 引路人的黑袍无风自动,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墨色烟雾,又似融化在昏暗光线里的残影,无声无息,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。 没有脚步声,没有空间波动,仿佛他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一缕比鬼市本身更阴冷的寒意,缠绕在陈三钱周围,久久不散。 引路人的消失,如同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! 嗡——! 怀中的仙元石猛地一跳! 不再是之前任务式的微弱指引,而是像一头沉睡了万载、被浓郁“食物”气息唤醒的远古凶兽! 一股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、疯狂的“饥饿”意念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陈三钱的心神之上! 这饥饿感是如此原始、如此霸道,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和心悸。 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“排斥”感汹涌而至! 仙元石似乎对弥漫在整个鬼市甬道中那混杂、污浊、充满负面情绪与混乱属性的驳杂能量极其厌恶。 这种感觉传递到陈三钱身上,就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刺扎他的皮肤,让他对周围环境的阴冷与污秽感知得更加清晰,胃里又是一阵翻腾。 然而,在这极度的饥饿与排斥之中—— 一道清晰无比、指向性极强的“渴望”意念,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光束,强势地穿透了所有的干扰! 它不再模糊,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牵引力,明确地指向甬道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——左侧! 这股渴望的源头,似乎蕴含着某种精纯、独特、对仙元石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能量波动。 它如同磁石之于铁屑,牢牢地吸引着躁动的仙元石。 陈三钱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混杂着腐朽与铁锈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来一阵冰凉刺痛,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。 斗篷下,他沾着血污和泥垢的脸庞绷紧,眼神锐利如刀,迅速扫视四周。 他用力拉紧身上那件灰扑扑、带着几个破洞的斗篷,将兜帽的边缘死死压到眉骨之下,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警惕与孤狠光芒的眼睛。 背脊微微弓起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,右手始终不离腰后那冰冷粗糙的锈匕首柄。 这里不是星陨城的陋巷,这里的规则更赤裸,更血腥。 每一步,都可能踩在陷阱上;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,都可能藏着致命的獠牙。 活下去,找到“阴魂客栈”,搞清“四海”名号的含义,才是当务之急。 至于仙元石渴望的东西……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市侩的精明——有机会,当然要弄到手!但前提是,有命拿,更要有命用! 他调整呼吸,迈开脚步,将自己小心翼翼地“嵌入”甬道中那缓慢蠕动的人流。他刻意模仿着周围人的步态——那种带着戒备、疏离、又随时准备暴起或逃离的姿态。 耳朵极力捕捉着周围一切可疑的声响,眼睛的余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和阴暗的角落。 脚下是湿滑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污垢的岩石地面,偶尔能踩到黏腻的、不知是苔藓还是凝固血迹的东西。 空气流通极差,闷热与阴冷交替,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,紧贴在皮肤上,冰冷粘腻。 路过一些洞窟时,能闻到更浓烈的药味或血腥味,甚至能看到洞窟深处阴影里摆放着形状古怪的“货物”—— 浸泡在罐子里的诡异器官、锈迹斑斑的兵器、甚至……蜷缩在笼子里的、眼神麻木的活物! 他亲眼看到两个因为交易纠纷在甬道边角争执的身影,其中一人突然暴起,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,闪电般刺向对方咽喉! 然而匕首在距离目标皮肤一寸处硬生生停住。不是手下留情,而是不知从哪个阴影里射出的、缠绕着黑气的丝线,瞬间缠住了行凶者的手腕,将其狠狠掼在岩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。 一个戴着哭丧面具、身形飘忽的身影从旁边洞窟的阴影里走出,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规矩,出市了结。” 然后拖着那昏死过去的家伙消失在洞窟深处。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周围的人流只是短暂停顿,便又恢复了蠕动,仿佛司空见惯。 陈三钱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,对“出市了结”这条铁律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 他更加谨慎,尽量避开人群聚集和光线过于昏暗的区域。 然而,就在他刚刚适应了一点这鬼蜮氛围,即将经过一个悬挂着巨大兽首骨架灯笼的岔口时—— 唰!唰!唰! 数道冰冷、粘腻、如同毒蛇信子般带着赤裸裸恶意的目光,毫无征兆地从几个方向同时聚焦在他身上! 这些目光来自岩壁上方一个凹陷的阴影里,来自旁边一个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兽皮摊后,甚至来自脚下某个排水沟渠的格栅缝隙中! 它们如同实质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陈三钱刚刚建立起的些许安全感,让他脊背瞬间爬满冷汗! 这些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逡巡,带着评估和贪婪的审视。 最终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死死地、牢牢地钉在了他腰间斗篷下—— 那里,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和斗篷的破旧,一个明显的凸起轮廓暴露了出来! 轮廓清晰地勾勒出两样东西的形状:一块令牌—黄泉令的硬朗边角,和一个虽然干瘪但依旧鼓囊的灵石袋! 斗篷下的手,瞬间握紧了锈匕首粗糙的木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,却无法驱散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寒意和锁定感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目光的主人,气息并不算太强,但数量不明,且深谙鬼市的阴暗规则,如同潜伏在腐rou旁的鬣狗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。 仙元石在怀中持续传来对左侧深处那“渴望之物”的灼热牵引,如同一盏诱人的明灯。 而腰间那暴露的凸起,此刻却成了招引致命恶鬼的催命符! 前方,是第三个三岔口和神秘的“阴魂客栈”与未知的“老鬼”。 暗处,是数道充满掠夺与杀机的冰冷目光! 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在这鬼市初临的第一刻,生存的绞索已然收紧。 陈三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斗篷下的眼神,骤然变得如同那锈匕首的锋刃一般,冰冷、狠戾、且孤注一掷。 他没有加快脚步,也没有退缩,而是以一种更加沉稳、更加戒备的姿态,继续向着人流深处,向着那第三个三岔口,向着仙元石指引的“渴望”之地,也向着腰间的催命符所吸引来的鬣狗群,一步步走去。 每一步,都踩在刀锋之上。